
秦二世二年(公元前208年)七月的一天,位于秦都咸阳郊外的云阳狱前,人头攒动,军士林立,一派杀气腾腾气氛。受尽酷刑折磨的李斯被缚着从狱车中拖出,押进刑场。刺目的阳光照在这个蓬头垢面、衣衫褴褛、憔悴不堪的老人身上,围观者发出一片唏嘘之声。李斯回过头,看见同样被五花大绑的次子,不禁涕泪长流。恍惚间,脑袋里竟浮现出多年前在老家上蔡牵着黄狗,带着儿子于荒野里追逐野兔的情景,喉间涌出一声长叹:“吾欲与若复牵黄犬,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,岂可得乎!”
这便是流传千古的“黄犬之叹”。意思是说:“儿啊,我多想和你像在老家那样,牵着大黄狗出东门去追兔子,这种日子还能再有吗?”这无奈的叹息和无尽的悔恨,泣尽了他的半生荣辱,也道破了他的权场迷梦。父子相视而涕中,李斯被腰斩弃市,诛三族,鲜血染红了渭河边的黄土。
亲手参与缔造了大秦帝国的一代名相,被这个王朝无情地抛弃了。更具讽刺的是,临死前他所受的“五刑”——黥面、割鼻、斩趾、笞杀、枭首,正是他主持制定的秦法中罪大恶极的要犯所应受到的惩罚。从事秦到丧秦,从权倾天下到三族尽诛,李斯人生的这种反差,是多么巨大、多么残酷啊。
李斯被诛两千二百三十三年后的盛夏,我来到上蔡县,踏访他留在故里的遗迹,追述和解读这位大秦丞相的人生轨迹。

上蔡古为蔡国,文脉绵长。周武王伐纣灭商后,封纣王之子武庚于朝歌,让他治理商都殷地。为防止商朝遗民叛乱,周武王把最信赖、最有能力的三个兄弟度、解、处分封于蔡(上蔡)管(今郑州)霍(山西霍州)三地,人称蔡叔度、管叔解、霍叔处,让他们监视武庚,人称“三监”。几年后武王去世,成王继位,由武王的另一个兄弟周公旦监国,帮助侄儿管理国家。“三叔”不服周公旦,就勾结武庚反叛,史称“三监之乱”。周公东征平叛,管叔和武庚被杀,霍叔被废,蔡叔被捉住后囚禁,不久抑郁而终。其子蔡仲成了蔡国的第二代国君。蔡国在历史上存在了近六百年,被楚所灭。

战国末年,李斯生于楚国上蔡故城西南的一个村庄。李斯出名后,这里被称为李斯楼村,延续至今,原属芦岗乡,现隶属重阳街道办事处。

李斯是当地的一张名片,在县城多个要道口,都有蔡国故城、李斯故里的牌坊和标识。李斯在上蔡县城的东门里故居旧址,位于县一中校园内,是一处开放式纪念性绿地,与教学楼前操场相融,称李斯花园。花草树木间铺有简易步道,一块文物标识碑上,刻有“李斯故居旧址碑”。紧邻标识碑,一通石碑上刻小篆“李斯井”三字,侧刻有碑记,意为:李斯少时常于此井汲水灌园,自其腰斩于咸阳后,此井乃有鸡鸣之异,人称“斯井鸡鸣”,是古蔡八景之一;原井已湮,仅存碑记 。在花园北侧近围墙处,有一处低洼塘地,芦苇丛生,传为李斯被害后,宅第被掘地三尺而成,人称李斯坑,是故居遗址的附属遗迹 。

出县城去李斯楼村,大道宽敞笔直,车辆飞驰穿梭,平畴沃野上,片片村舍隐于阡陌绿荫之中,田间的玉米苗刚舒展开叶片,看来长势还不错。李斯故里就坐落在这有“天下之中”美誉的大平原上。李斯楼是个大村庄,全村有三千余口人,村民多为李姓,世代口耳相传着先祖的传奇与悲歌。司机小弓按导航指引的方向,一直把我拉到一座高大的土冢前:李斯墓到了!

李斯墓位于李斯楼村头东南高岗上。据有关资料记载,李斯被腰斩弃市数日,尸首被就地掩埋。西汉建国后,其门生故吏吴公联络躲过劫难的李氏后人,将遗骸迁回家乡,安葬于此地,让他魂归故里。现存墓冢2009年进行过一次大修,墓前道旁有上蔡县人民政府所立河南省第三批重点文物标识碑,碑阴记述了这次整修经过和墓址保护范围。墓高十余米,底部直径四十米,占地一千多平方米,四周均为农田,时有农人从墓前经过,虽外地到访者不多,但也不显得那么寂寞。
从墓底拾八级台阶而上即是祭台,台前置有一座香炉,供人祭拜。故里流传着一种说法,李斯被斩后身首异处,遗骸回迁故里时头骨没找到,墓里葬着的是一具无头尸。因此,自汉代至今,当地保留着一个习俗,清明节扫墓时不在坟前摆放祭物,也不在坟上培土,以此让后人记住先祖的冤屈。从祭台上五级台阶即达墓冢,冢上杂草丛生,墓周青砖围砌,墓前立有三块碑刻。正中墓碑上刻有 “秦丞相李斯之墓”; 左侧碑上刻有 《秦丞相李斯墓碑志》 碑文,内容为李斯生平; 右侧石碑碑文为《重修秦丞相李斯墓记》 ,内容为李斯生平及2009年被批为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后重修李斯墓经过;墓前两侧还有多通石碑,刻有李斯的传世名作。细观之,内容有李斯的《谏逐客书》,以及他在秦始皇东巡时撰写的歌功颂德的《泰山刻石》《琅琊台刻石》《峄山刻石》等纪功刻石。

我伫立李斯墓前,沐浴着夏日的灿烂阳光,放眼望去,只见四野松相掩映,禾苗茁壮,一派生机盎然的田园风光。墓西不远处,冈峦起伏,涧水澄澈。青年李斯曾在这冈峦上纵马,在此涧沟中饮马,后人称此处为跑马岗和饮马涧。置身此地,我不禁浮想,凭李斯才华,当年如不入秦,守着老家的田园,闲暇时牵黄犬、逐狡兔,日子虽然平淡,也足以悠闲度日,何至于临死才为不能东门逐免而悔恨呢?但历史就是历史,李斯就是李斯,故乡的天,故乡的地,故乡的风,故乡的云,终究没能留住这个不甘平庸、志在天下的相才。
改变李斯人生轨迹的,竟始于一次偶然发现的几只老鼠。
司马迁在《史记》里写得很清楚:年轻时的李斯,在上蔡郡官署里担任掌管文书的低级职员。一天,李斯在吏舍厕所里看到几只老鼠,它们以粪便为食,见到人、犬就惊恐万状,到处乱窜;而当他进入官府粮仓时,也见到一些老鼠,它们居于廊庑之下,吃着仓中粮食,反倒安适自在,见到人还大模大样地瞪着眼。同是一种动物,命运截然不同,李斯不禁油然而生感慨:“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,在所自处耳!”意思是,一个人能否有所作为,犹如老鼠一样,看他在社会上所处的具体环境如何。
这便是著名的“仓鼠之悟”。这一悟,悟出了他对命运与境遇的认知,也埋下了追逐权位的种子。
从那天起,那个满足于当小吏、牵黄犬、逐狡兔的上蔡青年死了。他毅然辞去官职,背起行囊,抛家别舍去往齐国,投到当时在齐国“稷下学宫”讲学的荀卿门下,“从荀卿学帝王之术”。和李斯同窗从师荀子的,还有来自韩国的韩非。李斯学成之后,审时度势地反复思考,应该到哪里去建功立业?他想回老家楚国,但觉得楚王无所作为,“不足事”;而其他国家皆国势衰弱,“无可为建功者”;观天下大势,只有秦国,国势日盛,霸业初现,是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“粮仓”。经过一番权衡比较,他决定到秦国去。临别时他对老师说:“人生在世,耻辱莫大于地位卑贱,悲哀莫大于穷困潦倒。如果总处于卑贱的位置、困苦的境地,难免不为人讥笑。不爱名利,庸碌无为,不是读书人的追求。所以,我要到秦国游说秦王,以得到见用,成就我的事业。”这话说得坦率,也说得决绝。但他不会想到,这条路将把他带到权力的巅峰,也将把他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
秦庄襄王三年(前247),约三十三岁的李斯西至秦国。他先投文信侯吕不韦门下为舍人,得到吕不韦赏识。不久庄襄王去世,嬴政继位,吕不韦就任命他为郎官,为秦王政当侍从。他利用与秦王接触的机会,不失时机地陈述自己的政治见解。他说:过去秦穆公虽曾称霸诸侯,但终未吞并关东六国,原因是诸侯众多,周德未衰,时机尚不成熟;自秦孝公以来,周王室德衰势微,诸侯间互相兼并,战火不熄,秦国才乘机强大起来;如今秦国富兵强,“诸侯服秦,譬若郡县。”当此之时,“以秦之强,大王之贤,足以灭诸侯,成帝业,为天下一统,此如从灶台上扫除灰尘一样轻而易举。”这番话正合秦王心思,李斯由此得到秦王器重,并接受了他离间六国君臣的建议,派遣谋士携金玉珍宝去各国游说,贿赂收买其大臣名士;不可收买者便暗杀;一旦某国君臣离心,有机可乘,便发大军攻之。李斯此计,在秦国吞灭六国过程中颇为奏效,他被拜为长史,继又拜为客卿。
正值李斯踌躇满志之时,发生一件事。韩国为阻止秦国东进,派水利专家郑国到秦国来,名为帮助秦国开凿水渠,实则借此消耗秦国财赋民力,拖住秦国东进的后腿。这一阴谋被觉察后,秦国宗室大臣纷纷鼓动秦王把各国客卿尽皆驱逐。李斯是楚国人,自然也在驱逐之列。于是,他给秦王政上了一封《谏逐客书》。文中历叙了秦国自穆公、孝公以来,任用由余、百里奚、商鞅、张仪、范雎等外国客卿参与决策施政,使秦国政治、经济、文化发生重大变化,以致国富兵强的史实,说明客卿并没有负秦;相反的话,如果穆公、孝公等君王拒外国客卿而不纳,疏远贤才而不用,国家没有富利之实,而秦国也无强大之名。他进而指出:“地广者粟多,国大者人众,兵强则士勇。是以泰山不让土壤,故能成其大;河海不择细流,故能就其深;王者不却众庶,故能明其德。”劝说秦王政为了统一事业,不拘一格重用人才,如此方能够成就帝业。这封《谏逐客书》,言辞恳切,说理透辟,既符合秦国的历史和现状,又有振聋发聩的说服力,彰显出李斯超凡的文学与政治才华,成为千古传诵的政论名篇。秦王政览后,深为李斯的远见卓识所折服,当即撤销《逐客令》,派人把已经离开咸阳的李斯追回,恢复其官职,不久,又任命他为廷尉。
秦国逐客风波过后,秦王政对李斯信任有加。但这也助长他的私欲和野心,为了上位,他开始不择手段,不惜身上沾染血污。李斯的同窗韩非很有才华。一天,秦王政谈到韩非写的《孤愤》《五蠹》等文章时,感慨地说:“嗟乎,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,死不恨矣!”后来,秦王发兵攻韩,指名要得到韩非,韩王“乃谴非使秦”。秦王政见到韩非,与之谈得很投机,但还没确定怎么用他。而李斯却感到了威胁,他清楚自己的学问和才干不及韩非,担心秦王重用他对自己不利。于是就与姚贾合谋,在秦王面前进谗言。他对秦王说,秦与韩是敌对之国,韩非与韩王又是同族,即使秦重用韩非,他也不会真心为秦出力。但不重用他,也不能将他放走,如果他被别国所用,对秦国也会不利,不如找个借口除掉他,才是上策。秦王轻信了李斯的话,把韩非关进监狱,但如何处置,一时尚未决断。李斯却背着秦王,派人给韩非送去毒酒。韩非到死也不知道,置他于死地的,竟是刚才还来监狱安慰自己,表示一定竭力营救自己,共谋大业的同窗李斯。那一杯毒酒,毒死的不只是韩非,也让李斯人性中最阴暗的一面暴露无遗。


李斯凭才智与权谋,逐步登上权利巅峰,成为秦王身边的红人。他积极为秦王出谋划策,对秦国剪除六国、实现统一大业起了重大作用。秦王政二十六年(前221),秦统一中国,秦王改称皇帝,是为秦始皇,以李斯为丞相。从此,李斯的名字与大秦帝国的每一项重大决策紧紧绑在一起,成为帝国制度的总设计师。为了巩固统一,李斯辅助秦始皇采取了很多建立和加强中央集权统治的措施:他力排众议,主张废除周朝以来“封国建藩”的分封制,实行郡县制,确立中央集权的行政框架,奠定了中国大一统版图的治理根基;他辅佐秦始皇“夷郡县城,销其兵刃”、“使后无战攻之患”;针对一些儒生动辄以古非今,主张以古为师的言行,他建议秦始皇“焚书”、“禁私学”,以加强封建思想统治;他主持书同文,以小篆为标准统一文字,删繁就简、规范字形,成为篆书鼻祖,让中华文明有了统一的文化载体;他推行车同轨、统一度量衡,打通全国交通与经济脉络,让天下从形式到实质归于一统。这些治国方略,深刻塑造着中华文明的基因与脉络,穿越两千多年时光,至今依旧闪耀光芒。
李斯官至丞相,权势益加显赫。他的儿子、女儿都与帝室联姻,其长子李由为三川郡守,掌握一方军政大权。一次,李由从三川返回咸阳,李斯在家中摆酒设宴,朝中百官皆前来赴宴祝贺,“门庭车骑以千数”。李斯喟然而叹道:“我由上蔡一布衣、乡间一百姓,如今做到了丞相,人臣之位再无居我之上者,可谓富贵到了极点。但是,物盛则衰,我难以预料将来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啊!”
秦王朝建立后,秦始皇为加强对全国的控制,显示其至高无上的威权,先后五次到各处巡行,李斯多次伴驾随行。秦始皇三十七年(前210)七月,秦始皇第五次出巡北归途中,病死沙丘。弥留之际他召来赵高,命其起草诏书,令在北方边境监兵的长子扶苏“与丧会咸阳而葬”。即要扶苏回咸阳主持丧事。诏书未及发出,秦始皇便死去了,诏书落到赵高手中。
深夜,赵高来到李斯帐中,两个老谋深算的人,在烛光下进行了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对话。早有野心的赵高抓住李斯贪图权力富贵的弱点,问道:你的才能、功勋、谋略,比蒙恬如何?你在百姓中的声望,比蒙恬如何?扶苏对你的信任,比蒙恬如何?李斯沉默了。他知道,如果扶苏即位,蒙恬必为丞相,自己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“粮仓”,将拱手让人。如果胡亥即位,他不仅能保住相位,还能世世代代享受荣华富贵。最终,在私欲与道义的较量中,私欲胜出。于是,遗诏被篡改,扶苏自杀,蒙恬被杀,胡亥即位,大秦帝国的车轮,从此驶向深渊。


公元前209年,秦二世胡亥继位,以赵高为郎中令,李斯仍为丞相。胡亥、赵高担心沙丘阴谋败露,为巩固其统治,“尽除去先帝之故臣”及宗室子弟,“公子十二人缪死咸阳市,十公主磔死于杜,财物入于县官。相连坐者不可胜数。”李斯见此情景,曾予劝谏,胡亥拒不接纳,并对李斯产生不满。不久,陈胜、吴广起义爆发,吴广率义军西进时,时任三川郡守的李斯之子李由未能阻止,大将章邯追查责任,胡亥便归仆于李斯。李斯害怕了,为保住相位,便阿附胡亥之意,上了一道《劝行督责书》,支持胡亥以酷刑治国和独断专行。胡亥看到李斯的上书,果然十分高兴,于是更加凶残地对待臣下和百姓,致使天下怨声载道,秦王朝危机更为加剧。
李斯为保全自己的爵禄,一味曲承胡亥。而赵高则一直视李斯为心腹之患,必欲除之而后快。 胡亥终日沉湎声色犬马,一切政事决于赵高。赵高就千方百计在胡亥面前陷害李斯。当胡亥正与宫女嬉闹宴乐时,赵高便通知李斯说:“陛下现正闲着,可晋见奏事。”李斯信以为真,慌忙赶去求见,胡亥正在兴头上,当然拒绝见他。如此三番五次,胡亥对李斯更加恼恨。赵高便乘机诬陷说,李斯是因为参与了沙丘之谋,自以为有功,如今想让陛下分封土地,立其为王。并说李斯与其子李由私通“盗贼”,想寻机造反。胡亥听信赵高谗言,便下令将李斯逮捕下狱,命赵高负责审理此案,并把李斯的亲戚、朋友也全部关押起来。
李斯身陷囹圄后,终于认识到“二世之无道过于桀、纣、夫差”;同时又抱着一线希望给秦二世上书,申明自己治秦的功绩和对秦王朝的忠诚,希望得到理解和宽恕。但上书都被赵高扣压。酷刑之下,他终于难以承受,被迫承认谋反。最终,出现了本文开头的一幕。

李斯死了,他临刑前的“黄犬之叹”,既是为自己命运而叹,也是为大秦帝国的未来而叹。李斯死后第二年, 刘邦率军攻入咸阳,秦朝灭亡,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纵观李斯一生,可以说功在千秋,罪亦在千秋。论功业,他堪称千古名相;论私德,他却是千古罪人。他以无双才智缔造了大秦盛世,又以一己私欲葬送了帝国江山。他是中国历史进程中大一统制度的奠基者,是中华文明的推动者,也是权欲熏心的背叛者,是秦王朝覆灭的推手。唐代诗人韦庄有诗云:“蜀魄湘魂万古悲,未悲秦相死秦时。临刑莫恨仓中鼠,上蔡东门去自迟。”世人悲杜鹃啼血、屈原沉江,却不悲李斯之死,因为他的悲剧,源于自身的贪婪与背叛。
此刻,我徘徊在李斯墓前,听蝉鸣阵阵,诉说千年往事,感微风轻拂,吟述历史沧桑。脚下这片土地,孕育了李斯的才智,也见证了他的归途。他的一生,是奋斗与沉沦的交织,是才智与私欲的博弈,给后世留下无尽的警示:权力如流沙,握得越紧,失得越快;初心如明灯,失之则万劫不复。
行正道,守初心,方得始终;否则,就会适得其反。未悲秦相死秦时,悲的是一代奇才困于权欲,悲是盖世功业毁于一念。李斯墓上的黄土,掩埋了他的躯体,却埋不住他的功过是非;上蔡的清风,拂过千年岁月,却拂不去警世钟声:族李斯者,李斯也,非胡亥也,亦非赵高也。李斯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
责任编辑:商都金融
